在那套过期的筛选机制里,我们耗尽了最美好的二十年
我感受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正在这个时代蔓延。尤其是当我意识到,人类生理机能最旺盛、好奇心最强、大脑可塑性最高的二十年,竟然是被那样一种方式消耗殆尽的。
回想一下我们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这漫长的时光,那是怎样的一种活法。在生物学上,这是一个人最应该去奔跑、去探索、去体验爱与痛、去建立对这个世界认知的年纪。但现实是,我们压抑了几乎所有作为“人”的本能,放弃了身体对运动的渴望,切断了对广阔世界的好奇,甚至在那本该慢慢理解爱的年纪里,被告知爱是禁忌,而不是健康的引导。当然,不否认那时候的我们不够成熟,也许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但是很武断的把那情感列为禁忌,我认为是不对的。我们把头削尖了往书堆里钻,去死记硬背那些几百年前的条约细节,去推导那些如果不搞特定科研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复杂公式。如果你问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模糊而宏大的:为了未来。但现在的技术现实告诉我们,这不仅仅是在学习知识,这也是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服从性测试。
这套筛选机制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并不在乎你是否真的掌握了真理,也不在乎你是否具备了创造力。它只在乎一项指标:你是否拥有忍耐枯燥的能力,以及是否有延迟满足的定力。这里我们做一个比喻,比如砍柴,主要矛盾是做事获得柴火,而不是去砍柴的路上的事情。这时候可能有的人会反驳:磨刀不误砍柴工,可是我把磨刀归到砍柴这件事里面,这是必要的一个条件。但是我们在做的事情呢,是真的在磨刀么,扪心自问,都会有答案。
这种痛苦之所以在当下变得如此尖锐,是因为人工智能的出现彻底撕下了这层遮羞布。以前我们还能自我欺骗,说这些苦读是必要的,是人类智慧的传承,是逻辑思维的训练。但现在,一个普通的AI大模型能在瞬间完成我们耗费数年心血训练出来的技能。甚至不管中国还是美国的高校里的导师们还在绞尽脑汁地研究如何鉴别学生是否用了AI写论文,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如果你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标准化的结果,AI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如果你需要的是人的是否胜任工作的忍耐力,延迟满足的定力,那么这套把人当机器训练的教育体系,却是在抹杀人的思考和创造力,并且,浪费了我们宝贵的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我们正在用最宝贵的生物算力,去和硅基算力比拼它最擅长的东西,这注定是一场必败的战争。
社会形态的演变总是滞后于生产力的发展。现在的生产力已经进化到了AI时代,算力和智能开始变得廉价且唾手可得,但我们的社会关系、教育制度、分配方式还停留在上一个版本。这种错位感让我们这一代人夹在中间,感到无比尴尬和痛苦。我们不仅要面对旧机制惯性的挤压,还要面对新技术的无情冲击。我们被筛选出来的那些技能——记忆力、计算力、忍耐重复劳动的能力,在AI面前显得很无力。

我一直认为生命本质上是一个对抗熵增的过程,是为了体验、创造和自我实现,而不是为了在一个为了筛选而筛选的机制里耗尽燃料,可是如果不这么筛选,以前又有什么好办法,看出身?靠长相?如果未来的生产力真的如AI预言般大爆发,物质极大丰富,那么这套痛苦的筛选机制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如果AI能解决生存和生产的问题,人类是否终于可以把那最美好的二十年拿回来?我们是否可以不再为了那张文凭而异化自己,而是去玩水,去游山,去爱人,去创造,保持好奇心去探索,去学习了一定的通识教育之后,比较有针对性地学习感兴趣的领域,去真正地活着?
然而,现实的无力感在于,即便看清了这一切,当下的我们依然暂时无法立刻跳出这个系统。旧的秩序还在运转,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但至少,这种认知上的提升,能让我们不再自我攻击。当我们因为无法完美适配这个机制而感到痛苦时,这也许不是我们不够好,是这个筛选系统也许不够好。过去的二十年无论有多少美好或痛苦,都化作我们的回忆,我认为,不必追求完美,没有哪代人的人生如此完美,我们需要往前走,也必须往前走,未来还可以创作很多美好。
AI的出现我认为是很好的事情,他的冲击让很多人感觉会被替代,甚至我一个在2017年就研究机器学习算法的少年,都觉得这变化太快让我有点懵,但是我们应该为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感到兴奋,准备迎接吧,毕竟,人类文明已经停滞很久了,我们是要见证历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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